四川，一直很向往。曾经有过无数次的计划，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变化总是赶不上情绪化。这次成渝之行，从重庆开始，经过广安、宜宾，沿着成渝高速，经成都，到日隆，又返回成都。两次入渝，两次进蜀，无数次沿着成渝高速飞奔，思绪也没有片刻的停留。回到北京，穿越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却突然产生了一丝的陌生感，那些思想的片断，渐渐清晰起来。

重庆森林——有些事情就是突然发生的

经过25个小时火车的颠簸，终于到达重庆。城市，是有着自己的味道的，北京，是风的味道，混杂着阳光的气息；上海，是咸的味道，江海的湿气有一些重；绍兴，是霉干菜的味道，都凝聚在老屋的青苔上；杭州，是绿荫的味道，梅雨季节里的晴天特有的；昆明，是干燥的味道，和云的距离太近了；厦门，是海风的味道，空气清新得反而让人透不过气来……重庆，就是麻辣火锅加上菜籽油炒青菜的味道，弥漫着亲切的感觉，仿佛一有好吃的东西，就有了家的感觉。我们住的酒店在江边，对面的霓虹灯都是各种饭馆的招牌。山城，让城市从平面变为立体，楼都很高，很好地演绎了“水泥丛林”的涵义，好在合着麻辣锅的味道，还是很亲切的，不会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平面的城市，只有直路、弯路和斜路，而立体的丛林城市，却多出无数种交叉的可能，连参照物都很难找，所以，很容易迷路。

就在外婆桥吃麻辣火锅的时候，朋友发来短信：她的老爸突然发病！接着，另一个朋友传来分手的消息！再一个朋友生了一个七斤四两的闺女……然后，自己吃鱼卡了刺儿。于是，有无数个问题闪现出来：如果我不是坐在这一桌吃饭，还会不会卡刺儿？为什么他们死活叫我去那桌？而我死活不去？如果朋友不去云南，会不会有这一段恋情？如果朋友的爷爷没有得过这种病，她的老爸会不会就不会得这种病？如果另一颗小蝌蚪赢得了那场比赛，会不会是一个七斤八两的儿子？有些事情，就是突然发生的。看似没有预告，让人毫无准备，可是，很多时候，事情发生了，翻回头去想一想，也许冥冥中早已经都有了预兆。其实，生活中，并没有非此即彼，只有享受过程和承受结果。（麦子于北京2006）

四姑娘山——雪山，青草，美丽的喇嘛庙

想要看到绝美的景致，必须翻山越岭，必须长途跋涉，必须付出艰辛。

去看四姑娘山，就得翻越巴朗山，从成都出发之前，听说深夜司机还在检修车辆。一路上，听着歌颂雪山的藏族歌曲，路途还算顺利，经历了阴沉、雾雨、晴朗，看到山上的积雪时，着实地兴奋了一下。下午，终于到了海拔4523米的垭口，很多人已经开始有高原反映。空气特别清冷，我们在猫鼻梁下车照相的时候，四姑娘山被云雾遮挡着。到了宾馆，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膨胀，蛋黄派、方便面、洗发水……头开始疼起来，好象整个脑袋也开始膨胀。趟了一会儿好多了，其他人有吐的、有晕的、有说眼珠子要冒出来的……晚上，还是喝了青稞酒。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拉开窗帘，晨曦中的日隆镇，恍得我一阵眩晕，阳光太刺眼。坐上旅游区的小巴，我们往长坪沟去，车一转弯，终于见到了蓝天白云下的四姑娘山，大家都不免唏嘘起来，真是漂亮啊！四座山峰，依次排开，最高最美的那座雪山，就是四姑娘，陡峭的山壁，凹凸的山体，象极了一张五官端正的脸，细致到还有细碎的刘海儿，真是绝妙！沿着长坪沟的栈道一路走到枯树滩，从不同角度变换着看四姑娘山，头也没有那么疼了。

进沟的地方，有一座残破的喇嘛庙，残垣断壁，听说是文革期间被烧毁的。但是，香火繁盛，经幡翻飞，还有喇嘛在念经。门前，有一个藏族老太太在清扫马粪，开始，我以为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下午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她还在清扫，而且就是在喇嘛庙门前的一段。我想，这是一位信徒，无疑了。

晚上，听说巴朗山下雪了，第二天，再经过垭口的时候，上山都是白茫茫的积雪，白得那么纯粹，蓝天，云海，所有最美的景致尽收眼底。可是，转眼间，云就卷了过来，仿佛是从脚底下慢慢地堆积上来。“太美啦，请你停一停！”可惜，我们要下山了，头疼的症状开始慢慢缓解，我们离那些绝美的景致也越来越远了！

以恶止恶——照片（2065）公审刽子手杨进兴

歌乐山的下午，少了游人的喧嚣，异常宁静，山上的植被繁盛，水边，开着无名的小花儿，谁能想到这里曾经的白色恐怖。第一处参观的是白公馆，第一个看到的展览是“人间魔窟”——“历任白公馆看守所所长、看守长一览表”，而我第一眼看到的是——照片（2065）公审刽子手杨进兴、照片（2067）杨进兴伏法，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一个被蒙住脑袋的人倒在血泊里，周围都是群众。脑海里当即反映出的词儿就是——“以恶止恶”！回来以后，看了一些资料，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曾经扼杀了小萝卜头，曾经残害过王振华、黎洁霜夫妇的一对子女，大的不过两岁，小的才一岁。解放后，他伪装成贫农潜逃了，可是恶习难改，虐待老婆，最后被自己的老婆检举了。1958年5月16日，在重庆公审后被处决。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自己犯下的罪行，必须偿还。所以，对待坏人坏事，就要斗争到底，没什么可说的！

复建后的渣滓洞，在院子的白墙上，有一行蓝色的被雨水冲刷过的字迹：“青春一去不复还细细想想！认明此时此地且莫执迷！！”国民党的政治思想工作由此可见一斑。青春，执迷，为什么？每个牢房，都有曾经关押过的烈士的照片，看着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一双双坚毅深邃的眼睛，仿佛穿越时空，与他们的理想相遇。对于理想，年轻人总是太过激情，太过张扬，太过不计代价，所以容易执迷吧！想起田沁鑫的《狂飚》，还有那句经典的“年轻人其实不是被这样利用，就是被那样利用。就是利用这种热情。根除青年热情的最好办法是什么？窒息他们的正义感，迅速窒息，迅速管用。”

真庆幸，我还能算年轻！

赤子之心——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

在广安，参观了邓小平故居，在成都，去了杜甫草堂，在重庆，华蓥山还有当年游击队员住过的山洞，白公馆、渣滓洞，无数的记住名字或者没有记住名字的烈士：江竹筠、宋绮云、徐林侠、罗广斌……伟人、诗人、革命者，让我一直想着“赤子之心”这个词儿。

赤子，新生的婴儿，稚嫩，单纯，圣洁，赤子的心，该是一颗多么纯洁的心呢？历经三起三落的政治风云，仍能在逆境中奋起，那句“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是赤子之心的质朴；身居浣花溪畔的茅屋，仍改不了致命的愤世嫉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诗人的赤子之心是柔软的；“竹签子是竹子做的，而共产党人的意志是钢铁”，滴水的山洞曾经是“双枪老太婆”们居住生活的地方，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就是坚强！

赤子之心是多样的，质朴，柔软，坚强……世俗遮挡不了她的光辉，愚昧掩盖不了她的灵动，卑劣沾染不了她的纯洁，呆板改变不了她的自由。在她面前，丑陋的灵魂只能相形见绌，自惭形秽。在她面前，才知道人生还有那么多悟不透、悟不到的道理。现实生活却总是给了我们那么多种选择，干这份稳定的工作，还是干那份挣钱的工作？爱这个我爱的人，还是爱那个爱我的人？说这句真话，还是说那句假话？纷纷扰扰，好象都是无解的困惑。而最初的梦想，却离我们越来越远。赤子之心，教我们不要放弃，坚持理想，坚定信念，坚守住那颗热爱生活的真心。

成都小记——喜欢一座城市是不需要理由的

在成都停留了两个晚上，一个白天，倍加珍惜啊！从四姑娘山回到成都，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城市舒缓的节奏，让我们穿越了季节，每条街望过去，似乎都有梧桐的影子，这座城市，很好地保留了各个时期的特征，有乌黑瓦片做屋顶的老屋，有毛爷爷挥手的广场，有八十年代亲切的简易楼，还有热闹的春熙路，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这样包围着我。朋友已经在太平洋等很久了，我们穿过三条街，在川江号子吃火锅，一直喝酒聊天到很晚，意犹未尽。

钟水饺小吃，茶楼，府南河，锦里……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

成都，我一定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