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
以前叫打箭炉,可见也曾是个边城。
折多河在城中急流飞湍而过,清澈的水流与汹涌澎湃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一起,看惯了江南山水的我看着水发呆了好一会,时光要是也和这一样地流下去,恐怕我一瞬间就要老在这河边了。
河边的山崖上有摩崖石刻,佛像颜色鲜艳,下边还刻着佛像的名字,有宗喀巴大师,也有观世音,这也说明了这里正是藏传佛教与汉传佛教水乳交融的地方。跑马溜溜的山不能跑马,远看看就感觉很陡。第二天一早就要继续我的班车生涯,没空去爬这座情歌之山了。
还总以为这横断山脉里的人,不会有什么出色的韵致,想不到又错了。街上常走过美女,眉目如画,无论是用东方的标准,还是西方的眼光,都可看做是惊艳。
夜色四起,风就冷了。几百号人围成一个大圈子在跳锅庄,只可惜没了火塘与酒,也没有好客的东道。这里有民族服饰的藏人,也有时髦的美人,更有衣裳褴褛的贫民,只有歌舞,是大家共有的。
突然现在才想明白,缘何溜溜的大哥就看上了溜溜的大姐,换成我到了这里,大概转眼就会看上溜溜的她了。
新路海·雀儿山
让格萨尔王妃子倾心的湖,就在雀儿山的脚下。
我们一行人先是去看冰川,几个人踏过新路海边寂静的草地,繁花如锦。走过小木屋,与散落在草地上大大小小的尼玛石刻,走上了一个不算很陡的坡。在川藏路上远远望见的雀儿山的冰川,此刻就在对面的山崖上。一直觉得那是在遥远的天边的,想不到呼吸可闻,巨大的山谷,冰舌逶迤而下。山的尖藏在云里,绿的湖藏在谷里,五彩的苔藓藏在草丛里,我把激动藏在心里。
高大的冷杉,挺立在湖畔,岸边芳草萋萋,由于季节的缘故,现在的湖水并不象传说中的那样清澈见底,带点乳色的浑浊,然而空气清冽,山谷幽静,若坐下来,我会想起月宫的婵娥。独处是一种乐趣。这一路行来,同伴特意和我分开坐在班车的两侧,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景致,也是这样沉默着。
雀儿山就在湖背后荒凉着。不知道为什么叫雀儿山,是因为雀儿也飞不过吗?我们一路向西再向西,山的东面,是美丽的草甸,山峰迎着东来的季风,拦住了水汽,留下壮丽的冰川,融水滋养了草地,汇成了湖泊,而当我们从越过山口开始,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大大小小风化的砾石,寸草不生,是没有生机的场景,轮辙下,一路扬尘。车子不知道在山路上拐了多少个弯,只见令人晕眩的干热河谷里,最深的谷底才有一块块青稞田地。
总是这样的,两个世界同时在并存,各自有各自的风骨,各自有各自的风景。
峡谷
川藏线上最多的就是峡谷了。印象深的有金沙江、怒江、然乌湖、排龙天险及从江达到昌都途中一条小小的峡谷。
从怒江山上下来,怒江大桥从石崖上飞起,击穿对岸的小山峰后破壁而去,怒江水在崖底呜咽。快到然乌湖的然乌沟那一段,汽车从半开放的隧道中穿过,一根根廊柱飞快退去,错觉是曲径通幽的花园到了。而排龙天险这一段的峡谷是汇入雅鲁藏布江的帕隆藏布与易贡藏布的交汇地点,峡谷高深植被繁密,也是国家级的地质灾害博物馆。走过这里时,战战兢兢地看着山坡上巨大的水泥固定工程,满目创痍,想着人类终究要与自然一争高下的决心,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勇敢。
只有走过那一个小小的峡谷,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在我心里一惊。
汽车呼地就扑了进去,天色顿时暗了下来。车子的轰鸣声马上就变了,回荡在山谷中间,岩石就擦着面庞而过。扑喇喇惊起对面筑窝在崖壁上的一群野鸽子。崖底水流纵横,抬头努力看上方的天,是真正的一线天,有压迫的感觉,有示弱的心态。
两边的石崖是直立的,是流水快速切割的体会。这是一个年轻的峡谷,有怒意,有力量。对闯入其中的人来说,会给你反击。
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金戈铁马,想到了沙场点兵;想到书剑恩仇,想到了侠客千里;想到了衣袂飘飘一剑封喉;想到了林暗草惊风;想到了光滑的石径与銮铃,四蹄翻飞。 |